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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二][谢沈]青空·昼

※3月22日

※1.0时期,响应和谐东风谈人生谈理想,so CP很淡

※意境有感而发,有空了再来改语病and补上缺失的夜篇(。

※BGM:繁华背后(《大明宫词》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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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遥望不可及,但见白玉飞青空。

 

青 空 

—昼—


仿佛是一眨眼,就已经长成了风华正茂的青年。在这个连空气都沉重迟缓的千年城池里,倒显得有那么些不可思议了。

一年最好的时光也击碎严冬悄然来临。弥足珍贵的晨曦渗进牢不可破的伏羲结界,让冷冷清清的砖缝里有了些许生机的点缀。即使只是零星的绿意,那脆弱却又坚韧的抗争姿态,倒也可以入画了。

沈夜从长长的甬道缓缓走出来,穿过不辨日月的几个昼夜,见到的便是这幅光景。

谢衣不知在殿外驻足了多久,——如果这时覆上他的肩头便能感觉到晨露的浸润,他痴痴地望向远处的虚空,怀中抱着几大卷竹简也似不嫌辛苦。

天色渐明,一个漫长冬季雨雪的洗练,让这苍穹清澈得如同最完美无瑕的明镜。被脚步和衣物摩挲的声响激醒,谢衣这才有些茫茫然地回过头来,当看清来人是谁时,便露出了他惯常的笑容,朗声唤道:

“师尊!”

沈夜想着有公务时自当按着职位身份称呼,正要开口纠正,朝阳却刷地跃了起来,一时金色的光芒淹没了一切,让他的视野一片昏花——

便只看得清近前那张年轻的微笑,如同初日。

 

沈夜听谢衣陈述着生灭厅的大小事项,皆非事关那些风谲云诡的局势,这自然是他有所授意的结果。比期许更令人惊喜的青年成长至今,就算汇报起深恶痛绝的琐事,眉眼间也弥漫着不曾退却的暖意。如果这座城里还有什么一成不变值得令人欣慰的,大抵便是眼前的这位继承人了。

那时亦这般年华,他满心沉重而隐隐不安地坐在高处,胸口还残留着一丝病发的痛楚,耳闻声声大祭司大人的恭维,触目可及的却只有不知是否真心诚服的黑压压头顶。

满壁的火光也照不透大殿的所有角落。

直到脚步声再一次劈开人流,一个纤细的身形从牵引人的身后站了出来,坦然地走到了嘁嘁喳喳的碎语中,抬头露出一抹新奇却又纯粹的浅笑。如同在这满殿盘根错节的庞大根系中冲出意外的嫩芽,弱小且孤零,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了那其下的坚韧,以及可能带来的或许光明的未来。

小心翼翼的呵护,在他足够以一己之力于这片古老的泥土上撑起一片天地前,自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

沈夜想起片刻之前的那个回眸,在谢衣转身的一瞬,他来不及看清那其间闪烁的光华。

便又是不由自主地聚起了眉峰。

 

“师尊?”

与呼唤一起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谢衣身上独有的属于偃师的香气。沈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便见谢衣几乎凑到了他眼前,带着暖气儿的呼吸打在脸颊上,一时间亲近得倒有些尴尬了。

“胡闹。”沈夜沉声斥道,谢衣便也识趣地连忙拉开了些距离。还未等沈夜再开口训导,谢衣又急忙解释:“弟子看师尊琢磨着琢磨着皱起眉,连弟子话也不听了,还以为弟子又说错什么,惹师尊不高兴了。”

说着,他又露出我知道做事说话要有分寸讲规矩的神情,行毕神农礼道:“文书弟子都帮师尊理好了,总不过一些琐事,师尊就不用操劳了。”言语间则全然一副带着些微撒娇的无赖口吻。

这对一向惰于处理这些公务、宁愿一整天耗在偃甲房里的谢衣来说,极为难得,沈夜便也懒得再去与他计较。他随手拨开两人勾到一起的长长衣带,起身对谢衣点点头:“既然事了,便随为师出去走走。”

谢衣几乎立刻知道了沈夜去向,他应着领先一步迈出步伐,身后的发辫荡来荡去,与这肃穆的沉思之间显得尤其格格不入。只是当他引领着越过整个光阴交错的大厅,推开殿门回首等候的一瞬间,阳光瀑泄而下,撕裂了整座殿堂的沉寂,恍惚望去,沐浴在春晖中的谢衣竟似找到了他真正的去所。

沈夜藏在袖中的手抽动了一下,最终面无异色地踏进了令他泛起微微不适的光亮中。


要去往那个露台,须先穿过幽深的小道,再沿阶梯而上,因皆在主神殿附近,一路几无人迹。除却寂静之间,便也只有那里方能一览全城概貌了。

也不记得何时养成的习惯,有事不便于沉思之间交谈时,沈夜总爱带去那里。鲜少有人光顾的露台高高在上仿佛远离了一切,立于那处,入目的也不会是森森树荫下被如同囚牢般的穹柱分割后的景象。

——如果再有一两坛恰好能令人微醺的清酒,便能极为难得地松懈、甚至放纵那么片刻。

说来,他带着走过最多的正是此时身后的谢衣。虽然记忆中,来来回回的这一路也多是训导,偶尔的关切竟全然没了印象。可谢衣似乎每次最终总是带着几分欣喜,眉梢上隐隐挂满振翅欲飞的无拘无束,远比难得有机会带他进到寂静之间显得惬意许多。

念及此,沈夜想,许是摸到了更令他心绪不平的答案。无怪乎,即便是他自己,也厌倦了这枯守渐渐沉寂之城的日子。

这时并肩而行的谢衣并未显出任何的焦虑,他的视线散布沿途风光,连嘴角的弧线都勾出了几分空气中春意的甜蜜。当脚步终于停下,两人前方便只剩下连苍天矩木也遮挡不住的朗朗晴空。

初春尚显凛冽的风吹乱了谢衣额前的碎发,可沈夜终究看清了其后双眸眺望向不知何处的远方时,瞬间燃起的向往与某种深得他亦看不透的痴念。

果然如此吗……

还是前进到了比自己以为的更远的地方。并非仅仅只是渴望挣脱桎梏。

“你在看什么?”沈夜问出了口。

谢衣回过头来,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的神情飞扬,仿佛明白了沈夜的意图,答道:“……弟子在想,等到破界之后,外面会是怎样的。”

 

沈夜就这样静静地听谢衣说着。

“暌违千年,也许下界早就变成了我们不认识的模样。我们能在下界找到安稳的栖息地吗?”

“不过下界天地广袤,是我多心了。或许不用太辛苦,便能觅得治愈城中不治之症的灵丹妙药。”

谢衣顿了顿,缓缓地接着说下去:“许多只曾耳闻过的珍奇材料也有机会见到,如此就可做出更多实用的新偃甲帮助大家,不需要耗费珍贵的五色石了。”

“一定会好起来的吧,破界之后。”说到这里,谢衣的声音低了下去,神情似随之陷入了无限的沉思中,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徐徐道来:“这之后若要建房子,我已设计好几套样式,无论面朝何方,住在屋子里总能一样光亮,还可蓄留一些暖气。如此在寒冬之时,也无需担忧了。我还曾翻阅到下界有地方四季如春,若能直接寻得一方如此桃源,什么麻烦皆可省了。”

“师尊,你是不是觉得弟子总是想太多一些太远、又或者太细枝末节的问题?”

沈夜看进谢衣真切的目光中,有一丝迷惑漂浮在清亮之间,他思索着或许该对谢衣说:目光若不远大,行事若不缜密,又何以接下这大祭司的权杖?

可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谢衣眼神的更深处。

那是还藏着未尽之言的明明灭灭。烈风撕裂着肉眼不可辨的缝隙,在高空中呼啸而过,沈夜听到心底有声音掀开迟疑在驱使着他,令他止不住去继续追问那些以为已辨清来由的隐隐不安。

“你觉得这样满足吗?”

“让大家过得更好,弟子从未忘记过。”

以一个微妙的鼓励交换到一个巧妙的回答。谢衣倒也因此舒展开了微皱的眉头,淡然的笑意重新归来。年轻的继承人俯视整座渐渐苏醒过来的古城,用目光拥抱着未来他将主宰的故乡,仿佛毫无遗憾。

可谢衣定然未想到,或许连沈夜自己也未曾想到,一个紧逼到没有退路的问题接踵而至:

“那你自己还想做什么?在破界之后。”

接下去,是并不意外的长久寂静。


谢衣若不答,沈夜也不打算再追问。

几乎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异样,毫无意义的问题即便知道了答案又能如何?困住他一生的囚笼何曾仅是伏羲结界,大祭司三个字一旦被赋予,终将如影随形直到一切尽时。

——总是有无法挣脱的束缚。

也是这一刻,沈夜才意识到,过去谢衣到了他面前似乎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无论是一个人的滔滔不绝还是回答怎样刁难的提问,令他不得不细细去注视与聆听。

此时谢衣却似故意避开了他的追问甚至是目光,轻轻扭头看向了另一侧极远的青空,如同千山之间终于振翅高飞的雄鹰,在一步步远去的征途上,也有了只属于自己与天地之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正是让沈夜无法平复的忍不住追寻的源头。

即使已经明白,却执意想要从对方口中得到最终的彻底肯定。

沈夜对着自己暗暗地冷笑一声:神裔之主终不过仍是生而为人,而对人心,他从来都无可奈何。

纵然有灵力护体,初春的风的凉意还是一点点浸湿了外衣,渗及了肌肤,漏进了血液,灌到了胸口。看来,这个时节带来这里并非一个好决定。

“回……”

“师尊……”

沈夜已然转了身,异口同声只是令他顿了顿。“回去吧。”风声间隙他冷冷地说完,迈出了离去的脚步。“师尊!”身后的焦急声音显得有几分迫不及待,可沈夜并不想回头。

“如果可以,弟子想踏遍下界万里山河。”这个鼓足了谢衣所有的勇气给出的回答,终于如同冲出漫长狭谷的烈风,狠狠撞在了沈夜心上。听着,有时何尝不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去看一看写成字画成画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生灵百态,究竟是怎样。”

——就像是他还未曾被送入矩木时想过无数次的心愿。

“去寻一寻那些只闻其名的珍奇材料,做这天下最好的偃甲。沿途或许还能遇上下界的偃师,定要比一比高下。”

——几乎能够立刻想象出那样的光景。这是他最骄傲亦是唯一的徒弟,理应是天下最优秀的绝世天才。

“只是不知道,下界的天涯海角,究竟需要花上多长的时间,走上多长的旅程。”

——他无法回答,只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那才是最适合这个徒弟翱翔的青空。

是了,所以谢衣才总在遥望。

突然之间,沈夜竟不知下一步自己想要踏向何处,只是遵从着本能迟缓地挪动着脚步。不惜血腥镇压推行破界计划,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拨予谢衣试验,漫漫冬夜过后他们方看到了一线曙光。

可一切,包括近在眼前的,亦将因此离他远去。

他义无反顾地造就了一切,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恨上了这个自己。

道不清,辨不透,令他无法入眠的思绪,如同冰凉的湖水没过他,窒息之中他却很快地清醒过来。


 “如果可以,”谢衣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狠狠地重复着,“如果可以,我想……”

这时,沈夜回过身,看向逆光之下模糊了神情的谢衣,打断道:


“够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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