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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伏八/猿美]0℃ 01

※1月6日开始的狗血脑洞后日谈

※0℃是冰水混合物的温度,既能代表水要结冰也能代表冰要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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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快要午休的时候,接到了意想不到的电话。

伏见捏着终端机,被默许抛下堆成山的工作,一开始只是慢慢地走着,仿佛需要很吃力地推开一些阻力才能前进。

“就拜托你了,最好在我的门被砸坏前赶过来。啊,大概纸巾之类的记得带点?”

随着对话的深入,虽然也只是在聆听对方平淡地述说状况,脚步却不知不觉地快起来。

“虽然一直是个不懂得收敛情绪的笨蛋,不过现在还是第一次让我产生会不会真的太残忍了的想法。能听到吗?”

最后干脆将终端机随手扔进口袋里,操纵能力高速移动起来。

笨蛋啊。

——正因为是笨蛋。

停下脚步时,伏见并没有如同以往那般,放弃了继续靠近,就这么斜靠在墙上,用格外平静的目光看着几米开外的人。飞着的绵绵细雨,因为刚才的疾驰,镜片上密布着小水珠,索性取了下来。

世界瞬间变成了暧昧的色块所拼凑的模样。

“出云哥,我知道你在里面……”歇斯底里许久之后,已显得有些疲惫的八田,终于不再敲打紧闭的酒吧大门,而是反身靠住慢慢地滑坐到了台阶上,“为什么要解散吠舞罗……”

小小的一块,如果再蜷缩起来,就几乎无法辨认。

“至少告诉我一个理由啊……”

低沉却又隐隐颤抖着,像被抛弃的小狗一般,发出那种让人觉得可怜的声音。

啧,真难看啊。

忍不住还是提前迈出了步伐,用手指捻过眼镜镜片抹掉水珠重新戴上,站到彼此不过半米的距离,从上往下俯视刚好能看见八田脑后勺凌乱的橙色头发。

“丧家狗吗,美咲。”

回答是长久的沉默。伏见看着八田颈窝处那卷头发渐渐湿润而不再那般嚣张,镜片亦再次被变密的细雨弄花掉。究竟是这么经过了多久。

“滚开……”

终于有了回应。

“哼,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多看几眼,岂不是损失。”

手指颤抖了起来。

“王都死了,还要对什么家族游戏继续痴迷不悟?真可笑呐,美咲。所以才说你永远是个小鬼。”

对的,就是这样,像以往一样捏紧拳头,明确将要攻击的目标。

“草薙先生都放弃了,不过是当初被捡回来的你,还想坚持什么?幼稚。”

“闭嘴!”伴随着有些破掉的嘶吼八田蹦起来,挥舞过来的拳头却完全没有以往的速度与力量,伏见轻易地一把捏住手腕拉扯开,化解了毫无威胁的攻击。

是怎样的一张脸呢。

被乱发包裹着的脸颊,比起之前消瘦了不少,冷风吹得整张脸都泛着不太健康的红,一眼就能看出几乎没怎么休息过,黑眼圈让整个人显得格外阴沉,眼眶有些湿润,并不知道是强忍回去了眼泪还是已然哭过。

虽然在旁人眼里是个勇敢的人,但伏见很清楚,这不过是个意外地很容易流眼泪的笨蛋。

“就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你能做什么?”用力扯着手腕抛开,然后蓄力一脚对着腹部踢过去,就像是映证自己的话一般,八田连闪躲都没做到,如同断线的风筝那般摔在了几米外。

“咳、咳咳……”痛苦反而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

只是如此这般单方面施虐的攻击,伏见没有半点兴趣。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就是失望吧。

不要变成我不感兴趣的样子啊,美咲。

精力旺盛,无论何时都简单直白乐观过头,冒冒失失,没头没脑,还有很多很多蠢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方,都被忘到哪里去了?

给我站起来,好好地来反驳啊?

用那种满溢出来的恨意来对着我发泄啊?

被淋湿显得更小一圈,像破烂一样趴在那里捂住伤处呻吟算什么?

光是看着,就觉得恶心得想吐。

“美咲,”伏见兴致缺缺地转过身,“真让我失望啊。”“猿比古,我,该怎么办……”

几乎是同时,对话在空中平行着相互传递了。

不过是很短暂的僵持,伏见最终还是没有迈出离开的步伐,像是认输般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不愉快呐。

几大步倒转回去,抓住脏兮兮的领口将八田拎起来,伏见狠狠地注视着那双失去了精神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啧。

抓住领口的手捏得越发紧了起来。

还是先离开这个并不适合谈话的地方吧。

就算是失望,从不知道的时候起,也已经再无法放弃。

 

就像是领养了一只弃犬。

——如果能够在最需要的时候给一点支撑或者温暖,也不再去计较究竟是谁。

从在无数同僚惊诧的目光中一路把人拖回宿舍,到把八田塞进浴室过了久得足够让人以为是不是晕在里面的时间他终于正常地走出来,再到他穿着自己的睡衣显得不伦不类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倒在唯一的床上很快地睡死过去,途中八田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与反抗。

同样过于冷静目睹了全程的伏见躺到还留有一大半空位的床上时,依旧同时被几种矛盾并存地笼罩着全身。

这样的情况,有记忆以来,他就遇到了这么一次。

一边想要一如既往嗤笑咋舌,一边微妙地不安却又满足着,夹在中间是难以言喻的蠢蠢欲动在拼着劲萌发。各种味道搅拌在一起,几乎让人无从下手,时空也因此变得界限模糊。

属于八田的味道,仿佛一直隐隐漂浮在这并不宽敞的空间中,伴随着下意识的排斥,身体却在意识到对象是谁时忍不住更靠过去了一些,就像此时此刻自己变成了曾经那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一点点被明明早就掩埋好的名为“过去的我”的意识夺取了身体的掌控权。

不能否认,尽管是如此糟糕的状态,八田的身体依旧温暖得让人有些抵抗不住诱惑。尤其在这个阴雨不断令人瑟瑟发抖的季节,就算他更喜欢冰凉的感觉,这个时候也足以欣然地享受着相触的地方如同快要燃烧起来的灼热感。

偶尔能够这样也不错。这样,背靠着背,没有注视,也是可以的。如此念头就像是顽强的嫩芽,在心底出现裂缝的一瞬间,就不依不饶地突破并生长开来,很快遮蔽住了不久之前才剑拔弩张相见的事实。

之前还有多嘴的同僚开着玩笑:“伏见队长说起来还未成年吧,却成熟得完全看不出来呢,哎呀呀……”这样表达出了真好奇伏见队长还有孩子气的一面吗的疑惑,当然当场遭到了来自队长亲切的“回应”。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比如现在。

闭上眼睛的时候,这么清晰地出现在了拉扯被子靠得更紧的伏见的脑海中。

 

有些莫名其妙的默契就像是刻进了骨子里,在以为已经遗忘掉的时候,就突然顽强地冒了出来。

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洒进宿舍时,伏见如同往常那般醒了过来,映入眼中的是同样刚刚睁开眼的八田。稀疏的晨光中,出乎意料长的睫毛在注视中扇动着,接着才意识到这张睡眼惺忪的脸近到了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距离。

睡着之前的确是背靠着背的,刚运转起来的大脑还在有些迟钝地琢磨着这个问题,两个人就同时自然而然地坐了起来。伏见顺手摸到枕边的眼镜带上,在八田打着哈欠转头看向陪着他一头乱毛的自己时给了一个无意义的回视,然后看着八田最终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的被子,似乎还在努力挣脱张牙舞爪的睡意。

看起来是很和谐平静的美好开端,这样的想法就差打上一个句号,还是难逃惨遭粉碎的命运。

经过一整夜安好的休息与恢复,在绵长的睡意中终于突然清醒意识到究竟是个什么状况的八田,就这么迎来了真正的惊醒。几乎是多一秒都不愿地掀开被子跳下床,也顾不得光脚被冰凉的地板刺得隐隐生痛,连跑带跳一言不发地冲进洗漱间收拾起来。

也不知道究竟是惊慌到了什么地步,乒乒乓乓的声响从虚掩着的门泄露出来搅乱了一整个清晨的宁静,伏见索性坐在还温热着的被窝里操起手冷眼观看正在上演的戏码。

等到八田打整完毕从洗漱间出来,已然恢复了惯常的那副滑板少年模样,不知道放向何处的视线最终还是与伏见的目光交错,匆匆地移到了紧闭的大门上。

终于知道让他看到脆弱的一面是丢脸的事了?尽管只是这样短暂的接触,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轻易就读懂了藏在表层之下的心思。

“你想去哪儿?吠舞罗?”

默剧最终还是需要打破的。

可惜对方似乎并不打算配合。

八田依旧背负着这有些让他不自在的视线,沉默着,带着越快逃离这个空间越好的心思迈向了大门。结果,结果自然是并没有如他所愿。就算是想从内部打开,也必须要房间主人的终端识别信号,这个麻烦的设定,伏见从入住当天不满到了昨天,此刻终于看起来有了一些实用意义。

就像是泄愤一般,明知道不管如何都无法打开,八田还是忍不住将门把摇得哐哐直响。也许是只能这样才能够积攒出一些底气,好让他在这一两分钟后能够对着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伏见,恢复那个一贯凶神恶煞的态度。

“打开!”

伏见皱了皱眉。

这是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如同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脑海中的剧本进行,比如面对他提出的尖锐问题,八田必然是会因为戳中了心声而避开正面回答。理应说来,他该保持着冷静与略微居高临下的姿态,以此继续肆意地把控住接下去的发展,不管是否彼此仍会被双刃剑般的争执伤到。只是一旦意识到,那些过去困扰着他,如今表面看来已被斩断的东西,依旧在他看不到的深处死死纠缠着,或者说以更加坚不可摧的方式生根发芽了。

啧。

烦躁悄无声息地在他的心底炸开了一个洞。从昨晚余留下来的大概算得上是温和的一切情绪,都在这片残骸中灰飞烟灭。

“呵,吠、舞、罗。”

从床上走下来一点点靠近对方,地面透过脚底传递的刺骨冰冷并没有什么让人冷静一些的作用。无比玩味的语气中,是故意明显到连八田都能立刻察觉出的讥讽。

俯视着的面容,很轻易就露出了微怒的表情。

“你没有资格说这个名字。”

“那被丢弃的你又有资格了?”

“闭嘴!”

“美咲。”心底的躁动在回忆起某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变得越加浓烈,还是被混杂进更多并不想要的情绪,这让伏见忍不住再次呼出了这个总是不能让自己释怀的名字。

“……美咲。”

“你真的知道草薙先生解散吠舞罗的原因吗?”

就是在前天的下午,去室长办公室递交报告的时候,一言不发的上司突然并非像是在对他说话般,“果然再继续,还是不得不先准备处理吠舞罗的问题了。没有王,任何势力也插手不了的氏族集团不管是哪位大人都不能放心。”一脸丝毫没有破绽的平静。

只是,藏在那个无懈可击的男人面下,对某个逝去的对等者的私情亦悄然露出了转瞬即逝的痕迹。

知道了,虽然依旧存着某种程度的别扭,最后还是用眼神这么表示了一下。

不过,到头来还是只能用在这种让人觉得有些无奈的时候。

“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被弃掉的不值得依靠的角色,呵。”

一只手撑在紧闭的门上,凭借着身高的优势,伏见这么逼迫着。不仅仅是用语言。止不住的内心波涛汹涌,一点点泛上表面。

被再次戳中死穴的八田,终于憋不住激烈地反驳了回来,连脖子都染上了红色。

“是的,我不知道!那又怎样?草薙先生有草薙先生的想法,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对于吠舞罗,不管解不解散,都是我唯一认定的地方,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短暂的皱眉,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是尊哥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再说了,最先弃掉吠舞罗的人没资格说我!”

又是尊哥。

又是吠舞罗。

手伸到锁骨前想要如同过去做过的无数次那样,伏见却突然意识到早就没有能让自己发泄的印记了。

啊,是啊,明明已经没有了。

手指最终还是插进了乱七八糟的头发中,揪得发根隐隐生痛。铺天盖地的语句在他的脑海里翻腾着,却仿佛每一条都已经在过去并不漫长的时光里,一一说过了。

嘴巴半开着,迟迟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美咲,你有想过自己吗?”

最终却说出了连伏见自己都惊讶的话,——不仅仅是八田。可就像是已经决了堤的洪水,仅凭一人之力再也无法堵上。

“只是对一个个体,叫做自己的个体,有仔细想过吗?”

“算了,呵,是啊,肯定没有的。对我……更不……反正一直就是这样。”细碎的,变得近乎自言自语的,无意识流泻出来的语言,同时尖锐地陷进了两个人的某个深处。这让察觉过来的伏见觉得不能更糟糕。

“猿比古……你在说什么?”

沉默。

“猴子,你……”

粗暴地推开八田,他抓起随手扔在桌上的终端解开了门锁。

“走。”

终于全然注视到自己身上的那种眼神,让伏见觉得一瞬间输得就像是惹人发笑的小丑。一把拎住八田的后领,连同着烦躁,一起丢到了门外。

听到门锁再次锁定时,伏见一拳猛地砸在了门背上。还真是自讨苦吃,忍不住对自己嗤笑道。

自作主张地渴望借着机会将八田拉离这滩泥沼,却又心知肚明着几乎为零的可行性。早就明白的,其实吠舞罗对八田,正如八田对他一样。

最渴望他看开的那个人是最看不开的自己。

这样自欺欺人的追逐已经成为惯性,停不下来。只是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疲倦到不小心泄露了出来。

所幸是个很多都不知道的笨蛋。

垂着隐隐作痛的手,伏见走近洗漱间,对着镜子中乱七八糟的自己,第一次察觉到多出了那么几分陌生感。

原以为随着之前的了结已跳出那个怪圈,成为无关紧要的外围者,却没料到还是追随着步伐被拉扯着深陷其间,越发不能自拔。

潜移默化,真是可怕的东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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