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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韩叶]故地旧人

※7月30日

※穷极无聊的一日。(继续卖灵魂

※其实我都想废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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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傍晚时分,酷暑的热气却还笼罩着整个山庄。同西湖连通起来的池水竟静得没有半点波澜,池边的树上倒满是知了烦人的叫声。
叶修就这么靠坐在凉亭里,目光也不知道盯住何处发呆。
有点像是热傻了。
“还在呀?”他身后突然传来苏沐橙的声音,叶修有些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眼,道:“刚送走邱非。你苏公子的游戏还玩多久啊。”
“云秀说这样帅气!”
叶修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着头,终于站起身,“走了!”
“老板娘说你今天旷工一天,要扣工钱。”苏沐橙跟在后面呵呵地笑着,腰间环佩叮叮当当倒也不嫌累赘。
“扣吧扣吧,反正包吃包住。”
“穷鬼。”
叶修没有再搭话,几大步甚至迈得颇有几分为这个称呼得意的意思。
山庄里的长廊曲曲折折,一路总能看见碧池远山,夕照红霞,莫不令人心旷神怡。
只是突然一阵疾风,卷起两旁的枯叶与灰尘,在这个除了蝉鸣便寂静无声的山庄里,扯出一些嘶哑的声响。
一时间,这难耐的夏日竟也瑟缩起来。
起起伏伏数载光阴,最后只剩空荡荡的山庄在送别它曾经的创始人、如今的葬送者。明朝再日出,这空壳一般的庄园也将成为他人之物,江湖上便彻底再无嘉世山庄。
苏沐橙看着叶修的背影,不愿亦不用去试探他此刻心中何思,——只要一如既往地站在他身旁便已足够。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拍拍前面这男人的肩,再轻描淡写谈上几句的人,还在不远的前方等着。
所以,她也只是以一步之差跟随在叶修身后。

从兜兜转转的山庄出来,没了苍天大树的遮挡,即使是夕阳的余光,晒到肌肤上也还是隐隐作痛。苏沐橙正热得要擦汗,走在前面的叶修撑开手上的伞回过头来,“大小姐,要小的给你撑伞吗?”
苏沐橙愣了一下,随即笑盈盈地一步蹦上来,“要叫苏公子!”
“是是是,苏公子。”
两个人说说笑笑,却不想还没走出几步,一抬头竟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身影。
对方也很快察觉到了他们。
几乎是一瞬间,叶修的眼神闪了一下,如一抹极快划过天际的流星,却悉数落进苏沐橙眼里。她了然地又笑了笑,一掌拍上叶修的背:“不过天太热了,我要快点跑回去喝果果镇好的酸梅汤,就懒得和你磨磨唧唧走回去了!告辞啦!”
叶修被拍得毫无准备,人一踉跄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沐橙就跟道烟儿似的,瞬间消失在人来人往中。
跑得倒是越发快了,莫不是被对面的脸吓着了?叶修边想着边拉了拉领口,等再站直了身子时,便已然一副你奈我如何的惯常模样——
“哟,是哪股风又把老韩你吹到这里来了?”
韩文清像是料到会如此开场,也未理会一贯话语里的挑衅,语气平淡地如实答道:“办完事回去,顺路到这里歇个脚。”
“来我们客栈呗。”
“哼,你倒不怕被我们摸了底。”
“就这么被摸底了,我还混不混了?”叶修几乎立刻就从韩文清眉眼间断定出他此次并未与那位棘手的副帮主同行,不觉间气焰更是嚣张了几分,“再说,我瞧这种事也就张新杰可能会干,老韩你,啧啧。”
韩文清直接不再作答,牵着马便要往就在右手边的酒家走进去,却不想叶修突然拿伞拦到他身前,他抬眼看过去时,但见叶修脸上也一抹转瞬即逝的惊诧。
“站着也不嫌热,找个地方坐上。”像是要掩盖什么,韩文清只觉着叶修的话说得较往日要快上几分,他就这么看着叶修将伞扛回肩上,满不在乎又道:“虽然我们没什么交情,不过按理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就勉为其难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往刚才来的方向倒转了回去。
这下换韩文清真的诧异了,因为他远远就看见,被人放下来的牌匾靠在朱门边,清清楚楚上书四个大字:
嘉世山庄。

叶修走得很慢,他也并非是要掩饰什么,只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要去拦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当得上冤家路窄四个字的对象。
这种一瞬间失去控制的感觉,让他生起点烦恼,有些许无所适从。上一次是多久这样过,他不用回忆也能立刻说出来,那一次年少遭遇挚友之亡而悲恸,如今同样是失去,如此越发衬得心中对嘉世到底是伤怀。
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现了这样一个人。
不管怎样,叶修很快就做出了一个让自己能当即回过神来的邀请,就像出现破绽时总会迅速弥补让人看见了也抓不住,几近本能。不过本来,在最后让值得敬重的敌手见证一下结局,也算是情理之中。
所以叶修听见身后的人先是顿了一下,随即也迈出沉稳的步伐,以与他差不多的节奏跟了上来。
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什么话好说就是没有什么话好说,叶修如同一位沉默的向导,悄无声息地将所有的瑟瑟与零落展示给身后的人,不解释,也不急于求回应。而韩文清,亦只是淡淡地扫过两旁风光不在,心中与面上皆毫无波澜,仿佛不久前赠予自食恶果的嘉世山庄一句咎由自取并非出自他之口。
高高矗立的议事厅大门敞开着,他们从侧廊而过走向更深的庭院,目光刚好可以窥见幽暗处那一张发号司令的位置。韩文清望回几步之遥的背影,过去针锋相对时叶修身先士卒杀伐果断的身影竟都褪尽光华,如同被那一把无人参透的千机伞挡在了记忆深处的阴影里,而剩下的仅仅是那一日残阳似血中淡淡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震得在场其他人都定在了原地。
“我回来了。”
那一刻,韩文清直直地看向总是有些懒散却毫无破绽的叶修,露出了一丝只有彼此察觉到的笑意。白驹过隙间战火重燃,就此,任何的下一刻都有可能成为搏命的时机。
——这才是这个江湖该有的模样。
可眼下这个时候,韩文清也同样笃定,并不需要太多戒备森然,甚至因为在等叶修的第一句话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好似浑然忘记了身前的是自己的宿敌。
而很快察觉到了的男人便在分毫不差的时机里打破了已显得有些漫长的宁静。
“真是一点警惕性都没啊,老韩。”
“哦?”韩文清看向侧过脸来的男人,叶修像念及此便自然而然说了出来,又像终还是按捺不住沉默而毅然开口。
“敢孤身跟我进了山庄这么深,也不怕陷阱。”
“何惧,这也早就不是你的山庄。”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回答,让叶修神色一凛,随即饶有兴致并似极为满意地转身,“那你以为这庄子如何?”
“与新杰整理出来的山庄地图并无二样。别的,气数落尽无需多言。”
“气数落尽?”叶修高深莫测地笑道,“老韩,你以后可不要为了这句话后悔。”
韩文清挑了挑眉,“你对我说后悔?”
“好吧,我后悔了。”叶修露出苦恼没有把烟杆带出来的表情,“我为什么没有真的在山庄里设伏。”
“不过现在也不迟。”边说着,叶修边推开了身旁的大门。
然后韩文清就看到了嘉世山庄里这么多年来他大概最熟悉的地方——
擂台。

铺着红色地毯的方寸之地,一目了然到任谁上去也没了迂回,但求全力一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过去嘉世山庄雄极一时,每每武林盛会总在此召开,这小小擂台也成为无数故事的起点,以及转折点。
在上面与韩文清战过多少场,叶修从来也懒得去记,反正见到最后都生了厌觉出腻,直接当着所有人道霸图帮是没有人了吗也有过数次,可最后能让自己战到浑身都通透了的还是韩文清。
大概是因为二人之间总是战得纯粹而刚烈。
不需要花花肠子,也不需要尔虞我诈,更不需要那么多的寒暄试探,再多余的都成了追求胜利的累赘,最后只不过是离王者之位越来越远。
一如那一年开始潜移默化的嘉世山庄。
不过……叶修想起今日在山庄见的最后一名嘉世弟子,忍不住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你本欠我一场比试,要打便打。”
“你说打就打?”
纵然是与叶修打了这么些年交道,他的种种难以捉摸耳濡目染,眼下却是第一次亲身独自体会,韩文清扭头疑惑地看向今日总是显得反复无常的人,却不想就这么撞进了还未收尽的微笑里。如同突然溅起的火星顷刻燎原,直让他想起了那个在战场上最是嚣张却也最有资格嚣张的叶修,之前让他方见面便皱眉的隐隐阴霾,已消退得无影无踪。
“我们是敌人,哪来什么相欠的说法,要欠也只会欠命而已。”叶修走上擂台,手中千机伞翻转,刹那化作他最熟悉的长枪,继而就这么顺势居高临下地看向韩文清,就像很多年前他们的初识,“我邀战,你敢应吗?”
韩文清提气跃上擂台——
“为何不应。”

有时候最可怕的莫过于习惯。
韩文清突然就想起张新杰说过的这一句话。
习惯见面总是交手,习惯开口总是相对,习惯做一个宿敌却又惺惺相惜。仿佛这些习惯也都成了一如既往的一部分,而他对此毅然选择毫不退让。
当然他也知道,叶修亦总是习惯厌厌地挑衅,习惯以同样的招式开局,习惯自己这一个执着的唯一的宿敌。
倒像是成了很有默契的两个人。
这结果放在他们两人身上,何不可笑,何不可怕。哪怕此刻战作一团,也依旧招招带着名为习惯的烙印。彼此相视心中清明,身体却不受控制,固执地过着仿佛演练过无数次的套路。
处处都是致命的破绽,可不是再糟糕不过。
“改不改变,我们听你的。”不久前他曾面对过属下们坚定不移的目光,随即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此时……念头不过一瞬,他却明白是要以之后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困扰为代价了。
但又何妨?
过于贴近的距离,困住了对方的路数,也碍了自己拳脚的施展,相逼不得结果更添乱,求胜当退,那便退吧!
主意已定,韩文清即足尖点地,气劲带着身体略微后倾,作势便要倒退,叶修见机一招龙牙便直刺而来,韩文清又左脚一滑,贴着枪身错过身形,一记空手入白刃便重新招呼了上去。叶修何等眼色,这般似退实进,电光火石间当即提伞侧挡,两股霸道的内力相撞,一声巨响二人均连连后退,可叶修硬是仗着手中兵器比那肉拳长上几分,稳稳地挥出了一招天击。但他却是没有想到,韩文清竟不躲不闪,一手顺势抓住朝着自己而来的千机伞猛力一拉一沉,以两人重量生生压下了那股上挑之力,与此同时另一边蓄力挥掌而去——
一切静止下来时,伞尖闪着乌光架在韩文清颈项间,而掌刀亦停在了叶修左脸前半寸之外。
当真上天戏弄凡人,不管如何,韩文清与叶修十年如一日不分胜负。
只是这并不意外的结局,却让他两同时暗暗松了口气,便又恢复了如常。
“真是不习惯,我以为你一辈子不认识退这个字,还好我就知道你本性难移。”以千机伞打得武林中人措手不及的叶修,反倒先说出了不习惯这样的话来。
韩文清不置可否,放下了手,反问道:“继续?”
叶修手腕一抖,还作长枪形态的千机伞便又恢复到了普通雨伞的模样,收回招式他挥了挥手:“一把岁数了,哪来这么多闲力气。”
“你只用了枪法。”
“对上你的拳法,习惯了用长枪而已。”
话语间却是又回到了这两字之上。
“习惯?若你不是只用枪法,或许刚才我便输了。”韩文清倒也不避事实。
叶修嗤笑道:“之所以叫习惯,就是因为改不掉,而且我何必去改?吃饱了撑的白费心思。”

就像是你我已习惯了追逐雄心壮志的义无反顾,习惯了彼此如初识起的相处。
一生难戒掉,何须戒掉?

很多年后,叶修会翘着腿端起碗早就冲淡了的茶,然后历历过往逐一而过,当真峥嵘岁月,不枉人世走一遭。
至于这一日平淡无奇的相逢,他不仅没忘记半点细节还时常忆起回味。明明是他与韩文清之间无数次遭遇中,最最寡淡如手中茶水不觉滋味的交集,远不及大街上四目相对前,对邱非的希冀浓,对苏沐橙的放纵深,对嘉世的叹息长。
可韩文清那时因他话语忽而释然的面容,却也反让那时重重心事相压的他亦随之变得轻松起来,连自己面上的风轻云淡也不再像是强装出来。
故地重逢如此对手。
分明还是那副让人腰腿一软的黑脸。
分明还是恩怨难断的敌人。
分明连走路也从不会并肩而行。
却在离开嘉世山庄时,转身认真地盯着他道:“原来如此,习惯便是少了什么都不行。”
一时就像看到了他的心底,再也拔不出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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